孟山都最近又颠覆了什么?

2016-06-15 10:08 | 作者: Panda | 标签: 孟山都

编者按:无论收购他人,还是被他人收购,孟山都总是新闻焦点。成为焦点不是无缘无故,是其一直遭受攻击的历史,更是孟山都一直以来颠覆传统的锐气。孟山都究竟颠覆了什么?最近的孟山都要颠覆什么?《财富》这篇报道会展示出孟山都新的面貌:从产品制造商转变成服务提供商,从规模到精准。

基因农业网编译(Panda翻译,GLHF校对):作为世界上最“邪恶”的公司,孟山都曾有养活全世界人口的野心,现在它成了他人的收购目标,它的计划还能实现吗?

2008年7月,美国国家地理学会协同其他组织一起邀请了几十位企业高管、世界各国领导人以及科学家,乘坐私家游船前往北极。这些乘客中有Google的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前eBay CEO(现任惠普公司CEO)梅格·惠特曼(Meg Whitman)以及美国前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也在那里,还有CNN的创始人、亿万富翁泰德·特纳(Ted Turner)。每一天,这些乘客都要乘坐Zodiac橡皮艇去水中检查植物、动物和融化的浮冰。当他们到达达斯瓦尔巴德群岛,一些组员跳入冰冷的海水中。“就像白痴一样,”农业巨头公司孟山都(在全球财富500强公司中排名189)的董事会主席兼CEO休·格兰特说,他也是跳水者之一。

不过,在那里,在挪威和北极之间,格兰特看到了黑白相间的白颊黑雁,它们就像是装了发条,在格兰特的故乡苏格兰度过冬天后,这些鸟在五月准时来到这里。它们的出现通常与斯瓦尔巴德群岛的积雪融化和花草绽放保持同步,这样就能在漫长的旅途后享受盛宴。不过,近年来,随着北极气温变暖,花草开始繁茂的时间已发生了相应的变化,鸟类的食物供应开始出现问题。

格兰特现年58岁,他是一个喜欢硬性数据和严格统计数字的人,他本科时学习的专业是昆虫学与分子生物学,随后获得了农业科学的硕士学位。不过,在真正近距离看到这些白颊黑雁时,所有关于海洋温度上升的学术报告的震撼力都黯然失色。“不需要一公斤的科学文献来证明,正在发生的事实已经很清楚地摆在那里。”格兰特说。

这次科学考察后不久,格兰特所领导的公司加入了其他一些世界财富五百强公司组成的环保大军,对气候变化的危害发出严正警告——所使用的语言最终在去年成了孟山都公司的口号,承诺要在2021年前实现碳平衡。这家公司150亿美元的年均收入皆来源于向土地索取资源来种植作物,但其实也大可不必太过惊讶它同时也关心这片土地上的气候变化。不过,批评家——孟山都最不缺的就是批评家——却抓住这一点,认为这一新举措不过是增加了该公司邪恶赚钱计划的新证据。

对孟山都生产制造转基因种子(孟山都是全球最大的转基因种子供应商)多有指责的环保主义者将该公司承诺实现碳平衡的口号称为“绿色清洗”——他们认为,这不过是该公司试图转移消费者注意力,以忘却孟山都还在持续毒害地球的事实。

另一方面,许多玉米种植区的农民——其中某些人还是孟山都种子的老主顾——也开始发声,指责该公司在政府和激进分子所施加的压力前面屈服,曲迎逢合“气候变化受到人类行为的部分影响”的概念。承诺做一些看起来有益的事情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孟山都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成功地激怒了所有人——对于位于Creve Coeur的孟山都公司来说,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境况已是家常便饭。

坦率地说,孟山都应该是这个星球上遭受最多抵毁的公司。对它的死忠黑们来说,它代表着一切邪恶事物的集合:大型、工业化农业——农业的公司化,小农户的减少,化学品的过度使用,透明性的缺乏,当然还有一个大问题:转基因生物进入我们的食物供应源。对数以百万计的人们来说,从认真学习的中学学生到最纯粹的全食品消费者,“转基因(GMO)”这三个字母的缩写已经成为与那些粗俗不堪的骂人词语一样粗俗。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公司更新换代过程中,孟山都(那时它还只是个化学品公司)为政府生产过橙剂,这种强力的落叶剂曾被用于越南战争,后来被认为是导致相关人群癌症及其他疾病的罪魁祸首。它(和其他公司)还制造了现在已被禁用的杀虫剂DDT,以及多氯联苯这类对环境来说具有灾难性影响的无处不在的有毒化合物。

图:孟山都董事会主席兼CEO休·格兰特(Hugh Grant),摄于圣路易斯市郊的孟山都公司总部。

对该公司的妖魔化不断以黑暗的、有时还极具戏剧化的方式上演。它是至少半打纪录片所讨论的主题,标题从《播种恐惧》(Seeding Fear)到《死亡之种》(Seeds of Death)等等不一而足。它是好几种离奇阴谋论的焦点,比如:它买下了私人军事公司Blackwater;它用转基因作物不断侵占世界;它在其总部的餐厅里只供应有机食品;它和它的“生物技术黑手党”导致Chipotle公司的食品安全危机;孟山都,而不是寨卡病毒,要对小头畸形症负责。(需要说明的是,孟山都否认以上所有指责。)“我不认为,人们对孟山都的敌对情绪还能比现在更甚。”CLSA美洲部的分析师马克·康奈利(Mark Connelly)在总结过去15年内该公司以及围绕着该公司的疯狂思想和行为进行总结后表示。

这给我们带来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是否有可能,地球要依靠这个受到最多抵毁的公司来养活?

简言之,这正是孟山都公司希望能够达成的目标。“他们认为他们正养活着这个世界,并且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康奈利说,“他们确信自己正在做对的事,这信心蒙蔽了事实,而他们需要进行防御。”

据联合国粮食和农业组织估算,2050年世界人口数量或将达到97亿,那时我们的粮食生产水平必须比现在翻一番才能提供足够的食物养活这些人——并且,我们将不得不在更少的土地(其中大部分土地还严重缺水)利用更少的资源来实现这一目标。并且,我们将不得不在气候变化导致全球气候规律发生改变的条件下实现这一目标——同时,那时的人口中将有更多比例达到中产阶级的生活水平,因此也有对相应的食物需求。“粮食需求与供应的平衡问题需要解决,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几代人而已。”格兰特说。

一位NASA研究人员预测,今年将创下有史以来最热的纪录——这已是连续创纪录的第三年。虽然世界各地农民所遭遇的情况会有所不同,但他们都会与强降雨或持续干旱进行持续不断的斗争,还有随之而来的病害和虫害。气候变化政府间专家委员会得出结论认为,气候的变化已经以高达每十年2.5%产量下降的速度减慢了全球范围内作物产量的平均增长率。在世界上的某些地方,粮食问题的紧迫性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比如非洲的某些地区正面临着严重的粮食危机。“这需要生产力发生一次惊人的大飞跃,”美国农业部长汤姆·维尔萨克(Tom Vilsack)告诉《财富》杂志记者说。就连世界粮仓的美洲大陆也将会有麻烦接踵而来。仅维尔萨克出生以来,美国在耕地面积减少26%的土地上将作物产量提高了170%。他说:“在未来25年里,更先进的农业经济体也无法再创造那样的大幅度飞跃了。”

除非发生重大变化。

历史上,孟山都曾试图通过仅依靠育种技术的进步来增加农业生产力。格兰特将这一时期称为“傲慢期”:“二十年前,我们认为生物技术将会是万灵药。”

在过去的5年内,该公司已经开始将目光投入种子之外的领域寻找答案。这种想法引领孟山都完成了一系列的交易。2013年,它以9.3亿美元(比这个数字稍微多一点)收购了一家气象数据研究的创业公司气候公司(Climate Corp),同一年,它又与一家丹麦公司诺维信(Novozymes)合作,以期能找出一些方法,利用植物自身的微生物环境(即植物体内或体表生长的微生物)来增加作物产量。去年,为了支撑其自身的农业化学业务,它甚至试图收购其竞争对手公司先正达(Syngenta)——不过该提议遭到了拒绝(先正达最终接受了由中国政府所有的中国化工集团公司提出的收购邀约)。

现在,孟山都仍然独自战斗着。今年5月,德国制药及化工巨头拜耳公司提出了620亿美元的现金收购邀约。消息公布时,孟山都拒绝了此次出价,认为评估“不完整且价格偏低”,但同时也表示,孟山都欢迎进一步的磋商。不过,无论这项交易成功与否,孟山都在未来十年将不会再是今天的模样。该公司成立于1901年,最初是一家化学品制造商,然后成功转型为一家生物技术公司,最后成为一个种子公司,而它又在重新转变:这一次,是一家数据公司。格兰特解释说:“最终,数据科学会成为胶水、催化剂,将化学和生物学紧紧粘在一起。”

埃里克·阿德里约克(Erik Andrejko)在孟山都公司负责数据科学中心的运行,他以更简洁的方式勾勒出公司的新使命:“通过数学手段养活世界人口。”

去年12月,来自弗吉尼亚州查理斯市的大卫·乌拉(David Hula)赢得了全美玉米种植者协会的年度产量竞赛冠军,他在一英亩的土地上收获了532蒲式耳的玉米——创下了新的世界纪录,是2015年美国全国平均玉米产量的三倍多。值得注意的是,乌拉种植的是购自杜邦先锋公司的玉米种子,这是孟山都在业界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之一。不过,这场竞赛可不光是用来吹嘘的资本,它也证明了农业科技霸主地位的不断变化:即使对孟山都来说,这也不仅仅是种子的较量。

乌拉必须让一切条件都完美地恰到好处才有可能达到冠军水平的产量:作物的行间距不远不近、精准地使用微生物处理土壤使其保持健康状态、在最理想的时间施用适量的氮肥。每个种植季中,农民都需要做出40个左右的决定;在之前,这些决定主要受传统经验和培训实践的影响,而现在,数据在这些决策中做出的贡献越来越大。孟山都之前的业务只会去处理屈指可数的少数变量因素。该公司150亿美元年收入的三分之二来自于种子销售和转基因性状,比如抗虫性状。剩下的三分之一收入来自于诸如除草剂之类产品的销售,其中主要是草甘膦除草剂“农达”。

图:玉米穗的检视,摄于密苏里州的孟山都研发中心

据专家称,玉米产量的年度增长中至少有1%来自于育种方法得到的品质更优良的种子。比如,生物学家培育出适合密植的玉米品种,这就意味着在单位耕地面积上能够生长出更多的玉米植株。不过,即使按现有的年产量增长率来估算,美国平均玉米产量在2020年时仍将低于200蒲式耳——远远低于乌拉的玉米收成,更不用说指望这点粮食去养活全球人口。

认识到这一现实后,孟山都将目光投向了气候公司。虽然有这样一个名字,但这家位于旧金山的创业公司可不仅仅是收集气象资料的公司,它还创建了一种算法,试图弄清楚遗传学、农艺实践和环境(格兰特称之为“可怕的、不可控的变量”)之间如何才能达到最佳状态。他们希望借助于所有这些信息碎片能够实现大多数“大数据”难以做到的事情:提供可指挥耕种的知识。气候公司的终极目标不是告诉农民说他们或将迎来一个多雨的春天,而是根据他们翻耕土地的程度来建议他们在这样一个多雨的春天里应该在特定的土地上施用多少氮肥。

有了气候公司基于美国数以百万英亩耕地的卫星数据、气候、田间试验、农民投入、地形图和产量数据的算法,孟山都突然拥有了一套全新的解决问题的工具。

当孟山都公司向气候公司创始人大卫·弗里德伯格(David Friedberg)提出对他当时仅有七年历史公司的收购邀约时,这位前谷歌雇员和终身素食主义者起初颇有疑虑。收购消息公布后,他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员工,坦言许多人可能会收到来自于家人朋友和猎头的这样的电子邮件,标题是大写的“你真的想在世界最邪恶的公司上班??!!”(他自己就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类似这样的指责。)弗里德伯格在一月份辞去CEO的职位,退居二线成为一个高级顾问,他认为,孟山都在植物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地位与气候公司更广泛的数据分析相结合,实际上对全世界而言都是件好事。这也将极大地扩展孟山都的潜在市场。

考虑到公司的种子业务,孟山都不仅销售自己的转基因或是常规种子,并且还将它的遗传技术(比如让棉花抵抗除草剂的技术)授权给竞争对手使用。总的来说,这些种子现在被种植于全球约4亿英亩的土地上。这还是只联合国预期的近40亿英亩转基因作物种植面积中的一小部分。气候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马克·扬(Mark Young)怀疑孟山都作为一个种子公司是否能达到10亿英亩种植面积的份额,“但作为一个以决策为基础的公司,似乎就有比较大的把握。”比如,孟山都不卖葡萄种子,但它在未来或许可以建议葡萄种植者如何提高收成。

图:玉米苗,摄于伊利诺伊州爱德华兹维尔附近的赫皮克家族农场。

说实话,孟山都并没有太多选择,唯有改变。在过去三年(截止至拜耳5月宣布报价之前),孟山都的股价已下跌超过6%,而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上涨23%。即使在拜耳报价后强势反弹至110美元每股,这一数字仍然比2014年6月的股价缩水13%。屡创纪录的收成导致农产品价格走低,吞食了农民的收入并影响他们继续掏腰包的意愿——这一影响因素促使孟山都不得不缩紧其2016财年的预算。孟山都不是一个人在承受。整个农业产业都被拖累——由此导致行业内的重新洗牌和整合,其中包括陶氏益农和杜邦公司正在进行的大合并。

在回报方面,孟山都的大数据先遣部队目前还没能做出太大贡献,但许多人相信,他们为地球供养计划提供了最好的机会。不过,随后这个公司又遇到了熟悉的老问题:对其动机的怀疑,对于声誉上的抵毁它似乎无能为力。“他们将使用大量的信息以制定更有效的技术,”密歇根州立大学从事食物研究的哲学教授保罗·汤普森(Paul Thompson)说,“但我不认为看到所有信息被一家公司掌握是一件值得担心的事情”。

想想蜜蜂的故事。

2011年,孟山都收购了一家名为Beeologics的创业公司。彼时,那家公司正试图保护蜜蜂不受以色列急性麻痹病毒的侵害,这是一种与蜂群数量急剧下降有关的病毒。 Beeologics公司试图利用被称为RNA干扰(RNAi)的技术寻找可行的解决方案,这项技术可以让研究人员抑制特定的基因。通过这种方法,Beeologics希望在消灭病毒的同时保证蜜蜂毫发无伤。孟山都对蜜蜂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它在意的是RNAi技术,它寄希望于这种工具来创造一种耐受食根虫的玉米以及其他害虫的玉米。不过,孟山都并未就此放弃对蜜蜂的研究,每年仍然拨款一百万美元用于维持这项研究。

当公布对Beeologics公司的收购决议时,愤怒的声音淹没了互联网。有人称,孟山都买下这家创业公司是企图转移大众的注意力,忘却农药在蜂群数量减少中的影响。新闻标题包括:杀死蜜蜂的农药公司正在假装拯救蜜蜂、狐狸(指孟山都)收购鸡窝(指Beeologics公司)等等(虽然孟山都并不制造任何有问题的杀虫剂,但它确实使用了种子处理剂来处理部分种子。)

亚历克斯·英伯格(Alex Inberg)在检查蜜蜂蜂箱,摄于密苏里州切斯特菲尔德的孟山都研发中心。

这类反应让佛罗里达州农业部门的行政养蜂场督察杰里·海耶斯(Jerry Hayes)颇为犹豫,尤其是2012年孟山都邀请他来管理蜜蜂卫生工作时:“我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来做出决定,因为每个人都讨厌孟山都,”他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加入该公司后不久,在一次行业会议上,海耶斯展示了达斯维德的黑武士光剑的复制品。

如果孟山都代表着黑暗的一面,就很难在该公司位于圣路易斯郊区草木繁茂的总部找到西斯领主。格兰特,这个将自己描述为“苏格兰式的乐观主义者,而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疾病”的快乐的人,总的来说非常温和。这位在公司工作了35年的老将(格兰特于2003年成为公司CEO)对兰花颇有热情(这是他在新加坡为期四年的工作期间获得的爱好),在春季到来时,他大部分的周末时间都宅在家里的小植物园中摆弄花草。他有6英尺高,并有着熊一样的身材,以及他自嘲为“如果你不十分小心就无法获得这样的”体格。

今年4月,格兰特和我待在公司的蜂巢边。即使穿上养蜂人的制服,这个苏格兰人看起来依然显出几分文雅。海耶斯发现了蜂后,并指给他的老板看,格兰特激动得像个小男孩:“实在太酷了!这让我很开心。”

从理论上讲,RNA干扰技术可能有助于拯救蜜蜂,就像其他的技术一样几乎肯定会提高全球粮食产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技术会受到欢迎。许多科学家和植物生物学家都表达了自己的挫败感,消费者在他们的生活中的许多方面已经接受了这类技术,但一旦它进入食物链就摆手拒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会走进医生的办公室,说他们想使用自己的爷爷奶奶在20世纪50年代所使用的医药,”孟山都首席技术官罗伯特·傅瑞磊(Robert Fraley)说,“但出于某种原因,相信它在农业上也是一个更好的替代办法还需要某些先决条件。”

对于转基因生物的最严重怀疑论者来说,似乎科学本身并不是关键。今年5月,美国国家科学院(NAS)发布了一份酝酿了两年的详尽报告。NAS称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食用转基因食物比食用非转基因食物可对人类健康带来更高风险。尽管如此,许多转基因批评者也不买账。他们也不需要根据孟山都“养活全世界”的说法来进行判断,辩称它不过是该公司制造危机恐慌的伎俩,而这正好符合其推行转基因销售的策略。“确实有一点言过其实,”密歇根州立大学教授汤普森说,他指的是对全球食物需求的估算。 “这类估算是基于高度综合的数字,并未考虑到大量的产品会用于燃料或动物饲料的事实。”

今年,被称为厄尔尼诺的天气现象比过去10年都强劲。美国玉米种植带刚刚经历了自1895有气象资料记录以来最温暖和最潮湿的冬天。厄尔尼诺产生的强气流将落基山脉东部地区的气温升高了3摄氏度〜10摄氏度,而冬季屡创纪录的强​​降雨导致土壤中氮肥大量流失。这些氮元素中的一小部分转变成一氧化二氮被释放到大气中,而一氧化二氮是一种在使大气变暖方面比二氧化碳影响高出300倍的温室气体。从土壤中流失后,氮元素会渗入水路,产生低氧区,就像墨西哥湾的死区。

赫皮克家族的兄弟——罗斯、丹尼斯和杰夫——在伊利诺伊州的麦迪逊郡附近种植着4500英亩的大豆、玉米和山葵,他们付钱从孟山都的气候公司那里购买名为“Nitrogen Advisor”的服务。(孟山都并不销售肥料)今年4月,这个专属算法整合了赫皮克家的土地数据,测量其中的氮元素含量。当罗斯登录系统检查他们的一块玉米地时,该服务提醒他注意这块地上需要补充40个单位的氮。

显示器没有说出来的就是这一点信息,这一点信息正是赫皮克家族所面临的挑战所在,也是孟山都的。与数据一样重要甚至更多的是财政方面的考虑。就玉米而言,如果价格低至3.50美元每蒲式耳,软件则会怀疑赫皮克兄弟种植玉米赚到的钱能否弥补其多施肥的花费。杰夫说“经济学永远比农艺学重要。”

农民杰夫·赫皮克(Jeff Heepke)在自家的农场中运行他的高科技播种机。

在经营模式上这种不确定性促使BMO Capital Markets分析师乔尔·杰克逊(Joel Jackson)写道:孟山都的大数据推送“将是一个本垒打或者仅是个可忽略不计的误差”。如果农产品价格长期保持低价,它几乎肯定会是后者。目前,孟山都似乎愿意等待转机。

格兰特在财富头脑风暴电子大会上告诉众人,传统育种杂交种子通常需要七年时间,这可能是孟山都做的最快的事情。康纳利说,农业不以季节而论,更多地以世代而论。孟山都现在正处于它的第二个世纪,已经通过实践描绘出了这样的时间线。“我不知道还有哪家公司会考虑更长远的事情”康奈利说。

或许,孟山都正在用相同的长远眼光展望其对蓝河技术的投资,这家位于加州桑尼维尔的创业公司拥有自己的业务目标,似乎恰好是孟山都的反面:蓝河公司正试图减少孟山都和其他农业公司出售的化学品的使用。对杂草或害虫管理标准的做法是,当你遇到问题,整个农场都喷一遍农药。蓝河公司业务发展副总裁本·彻斯特纳(Ben Chostner)将这种做法比喻为有10个人头疼时就让每个生活在纽约的人都来吃一片阿司匹林。蓝河公司不会对整个农场都做同样的处理,而是利用播种机大小的探测仪,只在需要除草的地方喷洒除草剂。这种装置可在农场巡视时基于植物的形状、大小和颜色区分杂草和作物,因此可将化学品的使用量有效减少至十分之一。

“化学品在农业中有一席之地,”蓝河公司创始人兼CEO乔治·赫劳德(Jorge Heraud)说,“但它们作为工具有些使用过度了。”此外,与许多被过度使用的东西一样,农业化学品已经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赫劳德指出,其中之一即是对孟山都的农达除草剂产生抗性的杂草。孟山都在20年前将转基因的抗农达作物推向市场时,曾让整个行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些转基因的抗除草剂作物允许农民对整个农田进行喷洒,只有杂草会死,作物不会受到影响。结果,赫劳德说,人们太过依赖于单一的途径和单一的解决方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实在太有效了。环保团体和欧洲的法规监管机构仍在质疑农达的安全性。(孟山都坚持认为该产品安全)。

一位孟山都的研究员在测试抗西南玉米螟的转基因玉米样品。

蓝河公司理念的前提是农业实践的重大转变。大多数进步都是基于应用更多东西的观点——更多除草剂、杀真菌剂、肥料——来得到更高产量。而蓝河公司的目标却是使用更少的投入来得到更高的产量。渐渐地,孟山都似乎也在遵循同样的理念。确实,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大数据正在慢慢地将这个公司从产品制造商转变成服务提供商:“种子也是一种服务”,只要你愿意。如果孟山都最终将通过与拜耳合并或其他方式成为更大的化学品公司,这种转型实现起来将困难重重。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格兰特也坚持认为该公司可以在定位其应用方面做得更好:“在更精准地指导如何使用、何时使用、使用何种化学品方面,我们大有机会。”他打赌说,农民会看到其中的价值所在,并愿意为它掏腰包。

在3月初,在第一个下午,我与格兰特在孟山都公司总部他的办公室中坐下来,该公司当天上午刚宣布修改其今年的盈利预算。他对我说:“在降低盈利目标的同一天与你进行这场谈话十分有趣。”孟山都强调了农作物价格低迷是影响因素之一。然而,这是对农业的讽刺。农民生产的越多,他们越要承受低廉价格的惩罚——最终他们成为了自己成功的受害者。

农业是一个不可解的商业谜题——当我向这位CEO提出农业具有这一特征时,他迅速用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反驳了我的观点。“我从来不相信这一点,”格兰特说,“因为如果你把眼光放远一些,我更担心的是粮食供应短缺而不是过剩。”尽管粮食收成屡创记录,玉米的消费量预计还将持续攀升至难以置信的高度:今年预期将超过十亿公吨——新的纪录。“当前的粮仓非常满,”他说,“但这种情况可能会迅速改变。”

原文链接:http://fortune.com/monsanto-fortune-500-gmo-foods/ 

来源:基因农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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